月缚 番外；雪落无言 （雪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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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雨夜，天上下着滂沱大雨，雨水肆无忌惮地击打在我的身上，将我从头到脚都浇得湿透了。

“雪言，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去恨你的父亲……”

母亲说完这句话，便在我的眼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可怜的女人，即使已经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却依旧是这么的懦弱。面对强势的掠夺，她永远只知道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抹去眼角的泪水。

她时常告诉我，父亲将我们赶出奥维德城堡，肯定是有他的苦衷。

她教导我，我们都不过是生活在底层的蝼蚁，永远活不过强势的严冬。

她近乎偏执地认为，想要活着，就必须学会低头……

呵呵，想不恨便真能不恨吗？

我冷笑着站在奥维德城堡的铁门前，即便身躯就快要支撑不住了，却依旧不愿挪动半分，只管死死地盯住铁门里面。

我要记住，住在这里面的人，不但是我的父亲，还是我发誓要打败的仇人！

我不是蝼蚁，我不会畏惧寒冬，即便是以最卑微的姿态，我也要倔强地活着这个世上，然后亲手那会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终于，原本就已经几天不曾进食的身体，就这么轻飘飘地，倒在了瓢泼的大雨之中。

模糊的睡梦之中，母亲那张总是挂满忧伤的脸庞再次浮现出来，她依旧在重复着她那几句话，呢喃的声音久久不曾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之时，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他睁大晶亮的紫色眼睛，同色的头发被高高束起，映着阳光丝丝分明，一时间有些晃到了我的眼睛。

他开心地握住我的手，笑容干净而透明：“我是柯基，你呢？”

我呆呆地看着他同样干净的手指，再看看藏在它下面那只粗糙，而且骨瘦如柴的手指，心底闪过一丝黯然。

我就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鬼魂，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奥维德城堡，每日都躲在阴暗的脚落里，冷眼看着城堡里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走着母亲曾经走过的路，然后得到相差无几的下场。

而那位一直被奥维德.范尼大人视为明珠般保护的柯基少爷，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每天在城堡里上演的这一幕幕。

想想也是，这么一位高贵的贵公子，又如何会晓得那些只能生活在阴暗里的贱民，他们会有着怎样的悲哀。

因为奥维德.范尼的过度保护，使得他的心思异常单纯，他不会去刻意提放身边的人事，即便是对待来路不明的我，亦是真诚相待。

可就是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性格，让我的心里更加忿恨。

明明身体里面都流淌着一样的血液，明明都是那个人的儿子，为什么他就能够享尽生活的欢笑，我却要为了下一顿的面包，而豁出命地干活？！

母亲曾说过，一切皆有命。

可是，我却偏偏不信命！

我开始接受柯基给予的各种帮助，虽然，我把那种“给予”当做是一种“施舍”。

我试着主动接近柯基，与他交朋友，虽然，我和他依然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

我想方设法地融入他的生活，虽然，我从未向他袒露过心扉。

一切都进行地太过顺利，顺利到让我有些恍恍惚惚。

直到有一天，柯基被要求前往黑炎部落为人质，那个始终不肯承认我的男人，竟然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眼里是满心满意的漠然，我在他的眼睛里面没有找到母亲所说的苦衷，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

他言简意赅地要求我要侍奉好柯基，警告我不得作出任何不规矩的行为。

直到他再次转身之时，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都不曾后悔过吗？”

他的背影因为我的话而顿了顿，面对我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他到最后仅仅只是用了一句冷哼来搪塞。

也是在这一刻，那些被柯基的笑容所掩盖的愤恨，如潮水般袭上心头，淹没了我此时所有的情绪。

呵呵，事实总是这般将人逼上绝路，逼得人不得不去恨。

陪着柯基离开法莲的那一天，奥维德.范尼并没有出来送行，他只是在临行前的晚上，将柯基独自叫进了书房，那一晚，我守在门外整宿未眠。

直到柯基出来后站在我的面前，干净的笑容依旧安然地挂在他的脸上，恍如阳光板明媚，令我莫名地感到安心。

只不过，我弄不明白，我的安心是来自于奥维德没有戳穿我的目的，还是因为看到了柯基不曾改变过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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