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养性领旨退下,临走前又看了李若琏一眼。
李若琏并没说什么,只是抱拳回应,算是打过招呼了。
朱由检依然站在城头,神色凝重,眺望远方。
许久之后,李若琏说道:“陛下,夜里天寒,您还是早些回宫吧!”
朱由检突然问道:“你觉得刘宗敏看到朕的诏书,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李若琏想了想,说道:“此人和李自成是生死之交,仅靠一纸诏书,怕是很难将其策反。”
“朕就不信,他会一点也不动心?”
“动心肯定会动的,但是刘宗敏身经百战,若没有实质性的好处,断不可能轻易做决定。”
“呵,朕要的就是他不做决定!”
李若琏闻言,有些不解,问道:“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嘴角微微扬起,说道:“只需拖住刘宗敏三日,吴三桂的关宁军便可赶到!”
“原来陛下用的是缓兵之计!”
李若琏恍然大悟,紧接着,又问道:“可是,若杜之秩那厮没有将诏书送到刘宗敏手中,而是直接送到李自成面前,该如何是好?”
朱由检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放心,他不敢。”
李若琏皱眉道:“此人胆小惜命,当初在居庸关主动开城投降,如今在李自成麾下,更加不敢造次,这般大事……”
“你也知道他惜命,他不敢得罪李自成,难道敢得罪刘宗敏?”
李若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若杜之轶将诏书送到李自成手中,刘宗敏事后得知,定不会饶他。可是,他把诏书送到刘宗敏手中,又会得罪李自成……”
朱由检却不以为然道:“很简单,他先将诏书送到刘宗敏手中,再如实禀明李自成,不就成了?”
李若琏不由得眼前一亮,说道:“如此一来,就算刘宗敏不做决定,只要叫李自成得知,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会出现隔阂,陛下这招高明至极,臣佩服!”
朱由检微笑着道:“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生根发芽,甚至会长成参天大树,朕倒要看看,李闯的人是否禁得住考验!”
就在此时,城头上再次传来声音。
“启禀陛下,英国公求见!”
朱由检点点头:“宣!”
片刻之后,英国公张世泽上前行礼。
朱由检问道:“朕交给你的事,怎么样了?”
张世泽赶忙回道:“臣等按照陛下吩咐,召集兵马司全体将士,共计三千两百余人,前往兵部库房领取武器。总共领到三眼火铳一千三百只,鸟铳五百只,红夷大炮十二门,大将军炮八门,虎蹲炮二十五门,此外还有伏地冲天雷、神火飞鸦、一窝蜂等火器若干。”
朱由检心中暗暗感慨,没想到库房还有这么多好东西!
怪不得历史上的崇祯临死前会说,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若大明真的竭尽全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拼至弹尽粮绝,最终难逃覆灭结局,倒还罢了。
可是,库房里躺着这么多火器,更别提李自成进京之后,从京城官员勋贵家里搜刮出白银七千万两!
“只是……”
张世泽稍加迟疑,还是如实说道:“有个司库使拦着不让搬,非得要什么兵部的条子。臣说奉旨前来,他又要圣旨。臣说是口谕,他说口谕看不见摸不着,臣就把他揍了一顿!”
朱由检轻笑出声:“下次不准这样了!”
张世泽低头回道:“臣知错,日后定不会莽撞行事……”
“哎,你误会了!”
朱由检抬手打断,然后说道:“朕的意思是,大敌当前,凡阻挠军事行动者,当场斩杀,无须禀报!”
张世泽闻言,神色略显犹豫,拱手道:“陛下,那司库使不过是个九品小吏,平日里只会照章办事。臣已将他教训了一顿,想必他日后定会谨记教训……”
朱由检冷哼一声,然后说道:“抗旨就是抗旨,哪分什么官职大小?朕没诛他九族,已是格外开恩!”
张世泽见皇帝态度坚决,连忙低头应道:“臣遵旨,这就派人去将那个司库使砍了。”
朱由检点点头,转而吩咐道:“将十二门红夷大炮和二十五门虎蹲炮全部运到正阳门布防。”
“这……”
张世泽迟疑道:“宣武门和崇文门该如何布置?”
朱由检不假思索道:“不是还有八门大将军炮吗?每座城门各分四门便是。”
张世泽很纠结,忍不住劝道:“陛下,万一闯贼不攻正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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