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高大的城楼上,英国公张世泽迎风而立。
他的眉头紧锁,望着城外闯军连绵的营寨,脸上写满了焦虑和凝重。
夕阳的余晖将城楼染上一层血色,更添了几分不祥的意味。
刘文炳匆匆走上城头,张世泽赶忙问道:“如何了?”
“还……还没有……”
刘文炳缓缓摇头,脸色也不好看。
“哎,两个时辰了……”
张世泽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不敢去想,但心中的恐惧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刘文炳同样忧心如焚,沉声道:“公爷,不能再等了!若是陛下……若是真有不测,这北京城……还有这满城百姓……”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周围的将领们也都面色惨白,窃窃私语,一股绝望和恐慌的气氛在城头弥漫开来。皇帝亲自去谈判,无异于羊入虎口,回来的希望极其渺茫。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阶梯处传来。
一名士兵单膝跪地:“禀国公、侯爷!陈阁老求见!”
张世泽疑惑道:“谁?哪个陈阁老?”
“回公爷,是前内阁首辅陈演陈阁老!”
“陈演?他来做什么?”
张世泽和刘文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陈演是前任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虽说是前任,但是卸任也不过一个月,人虽然不在朝廷,但是威望还在。
可是,前线在打仗,他来这里做什么?
“英国公!新乐侯!”
刘演已经登上城头,冲着两人抱拳行礼。
两人纷纷回礼,张世泽直接问道:“陈阁老有何贵干?”
陈演也声音急切道:“老夫听闻陛下竟亲自去了闯营议和?可有此事?”
张世泽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陛下为保京城,亲涉险地,已去了两个多时辰,至今……毫无音讯。”
“糊涂!糊涂啊!”
刘演闻言,连连顿足,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闯贼凶悍狡诈,陛下此举……唉!分明是自投罗网!凶多吉少啊!”
刘文炳脸色一变:“刘阁老,慎言!”
刘演不住安生叹气,然后看向城头上惶恐不安的将领官员,说道:“诸位!事已至此,恐怕陛下已遭不测!我辈食君之禄,本应死节,然则——”
他话锋一转,指向城下,“看看这满城数十万生灵!难道要让他们都跟着玉石俱焚吗?闯军势大,北京城破只在旦夕之间!与其做无谓的抵抗,徒增伤亡,不如……不如早做决断,开城……纳降!尚可保全城性命啊!”
“你……住口!”
刘文炳本以为陈演是关心陛下安危,没想到,竟然蛊动大家放弃抵抗,开城投降!
他双目圆睁,指着刘演怒斥道:“你这老匹夫,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你对得起陛下的恩典吗?对得起大明的列祖列宗吗?休要再言!”
陈演被刘文炳怒斥,却不动声色,说道:“新乐侯此言差矣!老夫何尝不想以死报君恩?然我等身死是小,可这北京城数十万百姓何辜?一旦城破,以闯贼之凶残,必然屠城泄愤!那将是何等惨绝人寰的景象?你忍心看着满城父老尽成刀下之鬼,大明数百年帝都毁于一旦吗?”
刘文炳怒道:“再敢妖言惑众,我杀了你!”
陈演转过身,看向张世泽,沉声道:“英国公乃国之柱石,当以社稷苍生为重!陛下陷于敌营,音讯全无,九死一生!闯军数十万大军围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军心涣散至此,这城如何守?拿什么守?难道真要拉着全城军民一起殉葬吗?”
张世泽反问道:“你的意思,打不过就不打了?”
陈演点了点头,说道:“开城纳降,固然有损我辈清名!但能保全京师百万生灵,保全这宫阙城垣!闯贼所求,不过金银财帛,爵位封赏。我等献城,或可谈条件,为陛下争取一线生机也未可知!总好过玉石俱焚,让贼寇肆意屠戮,让大明彻底倾覆啊!这才是真正的忠义之道,是为天下苍生计!”
刘文炳再也按捺不住,抽出刀来,架在陈演脖子上。
陈演却不为所动,继续道:“英国公,新乐侯,老夫劝你们莫要冲动行事!此刻开城,尚能保全有用之身,可为朝廷和京城百姓留一分元气!若顽抗到底,待城破之时,我等皆成齑粉,又有何益?望二位以大局为重,速速决断,开城……迎王师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