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架组装是一场力与精度的博弈。牛飞就用之前在自制弯管器上拗出U形轮廓的钢管。阿城突然想起看到过的照片:“飞哥,原始车架是木板做的!”
“所以我们才要用钢管。”牛飞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木结构承受不住现代路况。”他举起焊枪,“噼啪”炸响之下,阿城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焊接接缝时,牛飞采用了“鱼鳞焊”技法——焊枪像绣花针一样游走,钢水在接缝处堆叠出整齐的鳞片纹路。这是他在煤矿机械厂偷学的绝活,老师傅曾说:“能焊出这种纹路的,手比姑娘绣花还稳。”
试着转动方向盘,前轮立刻划出完美的同心圆弧。
“这比宝马的转向还灵敏啊!”
“因为车轮距只有1.2米。”牛飞敲了敲单管横梁,“缺点是翻车风险高。当年本茨夫人试驾时就撞过墙。”
……
化油器的组装让工作室变成了化学实验室。牛飞按照史料记载,用玻璃管和铜阀拼凑出原始的“表面蒸发式”化油器。当他把汽油倒入储油杯时,阿城紧张地举起灭火器:“这玩意真的不会炸吗?”
“所以本茨叫它‘爆炸发动机’。”牛飞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他调整浮子室液面高度时,汽油不断从缝隙渗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危险的彩虹色。
传动系统采用了原始的皮带轮设计。牛飞从农机市场淘来牛皮,用砂轮打磨出2cm宽的传动带。
当他把皮带挂上飞轮时,阿城专注地记录着,逆光中,牛飞绷紧的手臂肌肉与皮革的纹理构成奇妙的呼应,仿佛19世纪的工匠灵魂附体。
……
最令人抓狂的是链条传动。牛飞需要将一百零八节滚子链接成闭环,每节销轴都必须用锤子敲击到位。到第八十多时,他的虎口都快要震裂了。
总装完成的瞬间,房间里异常安静。这辆三轮汽车就像只钢铁怪兽蹲在灯光下。
裸露的传动链、山寨的座椅、甚至仪表板上那个手工打造的黄铜油量表,都散发着粗犷的工业美感。
……
第一次点火试验不出意外地以失败告终。
牛飞连续摇了二十多次曲柄,结果发动机只是喷出几团黑烟。
阿城感觉牛飞的右臂都快抽筋了,他还在固执地调整点火时间。直到深夜,当第四十多次摇动曲柄时,气缸突然爆发出“突突突”的轰鸣,排气管喷出的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间。
“成功了!”阿城跳起来,还撞翻了工具箱,扳手和螺丝撒了一地。牛飞却瘫坐在油污里,盯着转速表上颤抖的指针,每分钟仅400转,还不到现代发动机的十分之一,但这就是1886年改变世界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之后的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彻底的改变了世界。在如今我们的生活里,随时刻都在享受他的便利。
……
试车就选在了煤矿集团的废弃货场。
当这辆没有挡风玻璃的汽车以12km/h的速度颠簸前行时,路过的维修厂人员和矿上的矿工们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看,指指点点。八卦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有人大笑:“这玩意比驴车还慢哇!”
听到这话的牛飞直接挂上二档,发动机嘶吼着将车速提到了20km/h,飞扬的煤灰中渐渐响起了掌声。
……
返程时下起小雨。牛飞浑身湿透地推着熄火的汽车,阿城在旁边举着摄像机记录这一幕。还一副生怕刚造出的车就被一场雨给干坏了的样子。
摄像机的镜头突然捕捉到反光,那是车架钢管上,雨水正冲刷出一道道痕迹,就像人类工业文明蜿蜒的血管一样。
“知道吗?”牛飞喘着气说,
“本茨夫人曾偷偷开着本茨先生造的车,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她也因此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汽车长途的驾驶者。”
他拍了拍湿漉漉的座椅,“现在我们复活的不只是机器,也是敢把世界甩在身后的勇气。”
雨幕中,19世纪的钢铁灵魂与21世纪的少年工匠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掌击。
……
清晨的阳光洒向大地,前一天的大雨将空气中的沙尘带走,空气分外清新。
维修厂的车间里,牛飞正蹲在那辆复刻的“本茨专利三轮汽车”旁,进行着仔细的检修调试。阿城则继续举着摄像机,镜头对准发动机舱里那些裸露的齿轮和链条。这些零件正随着牛飞的扳手转动发出“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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