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时节万物愉,谁晓广寒兔女郎?
本应月圆聚故乡,泣作好雨润禾苗。
夏至的吟诵声混着谷雨的细雨落下,指尖还攥着那枚刻着“霜”字的玉佩,余温未散。从梦山路的僻静小巷出来,众人沿着青石板路前行不过二里地,便撞进了一幅满是烟火气的谷雨图景里。细雨如丝如缕,像朱自清笔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的春潮,沾在檐角瓦当,聚成细碎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浅淡的水晕,宛若时光在路面上刻下的年轮。
路边的稻田里,农夫们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正弯腰插秧。嫩绿的秧苗沾着泥水,被小心翼翼地插进松软的田垄,一行行、一列列,整齐得像精心排布的碧玉簪。田埂上,几只白鹭悠闲地踱步,时不时低头啄食田中的小虫,见有人经过,也只是振翅轻飞,落在不远处的水畔,姿态优雅得如同画中仙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新禾的清香,还有雨后草木的湿润气息,这便是“谷雨时节万物愉”最鲜活的注脚,每一寸土地都透着蓬勃的生机,仿佛连空气都在欢腾。
“这谷雨的景致,可比西湖多了几分烟火气!”韦斌靠在一棵老樟树下,大口喘着粗气,肩头的伤口被雨水打湿,传来阵阵刺痛,可他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总算摆脱了那些跟屁虫,这下能好好喘口气了。”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苦笑道:“就是这雨下得不是时候,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
李娜从行囊里掏出干净的布条,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动作却十分轻柔:“谁让你刚才突围时那么莽撞,伤口要是感染了,有你好受的。”她小心翼翼地为韦斌更换伤口的包扎,指尖触到他肩头的淤青,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啊,就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做事向来是顾头不顾尾,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韦斌嘿嘿一笑,不敢反驳,只是嘟囔着:“这不是情况紧急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追上来。”林悦拉着鈢堂的手,蹦蹦跳跳地从田埂上跑回来,发间还沾着几片嫩绿的稻叶,像缀了枚天然的饰物。“夏至哥哥,你看那些农夫插秧,好有意思啊!他们插的秧苗,像不像你诗里写的‘禾苗’?”
夏至闻言,目光望向田间的秧苗,眼中泛起一丝怅惘。他想起《悯玉兔》的创作手记,那是谷雨次日的夜晚,微雨淅沥,月满如盘,他独坐窗前,看着楼下城市霓虹与雨后新秧的混合景象,心中涌起对“孤独者”的悲悯。如今眼前的谷雨图景,与当年的记忆重叠,只是心境早已不同。“是啊,这便是‘泣作好雨润禾苗’里的禾苗。”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感。
柳梦璃走到他身边,望着田间的景致,轻声吟道:“谷雨是春之压轴,土膏脉起,籽粒落泥皆带笑声。一个‘愉’字,便把这田野的雀跃、农夫的希冀全数点燃了。”她转头看向夏至,眼中带着几分探寻,“只是夏至兄的诗里,却藏着一丝孤寂,‘谁晓广寒兔女郎’这句,怕是另有深意吧?”
夏至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天边的细雨,仿佛透过雨幕看到了广寒宫中孤寂的玉兔:“这诗写的是玉兔,也是世间所有‘在热闹背面值班’的灵魂。当众生都在谷雨的生机里奔赴收成,谁还记得那位夜夜捣药、永世孤寂的兔女郎?就像此刻,我们身处这烟火人间,可凌霜她,却不知身在何处,是否也在承受着孤独的煎熬。”
沐薇夏扶着鈢堂,轻声安慰道:“夏至兄,你别太过忧心。凌霜姑娘留下了玉佩作为线索,说明她一直在引导我们,或许她就在前方等着我们。就像这谷雨的细雨,看似清冷,却能滋润万物,终会迎来收获的时节。”鈢堂也点了点头:“沐姑娘说得对,我们已经找到了沈先生的证据,只要顺着线索追查下去,不仅能为朝廷铲除黑鹰这颗毒瘤,一定也能找到凌霜姑娘。”
苏何宇轻摇折扇,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尽管雨幕遮挡了视线,但他深知黑鹰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处不宜久留,谷雨时节雨水多,山路泥泞,我们得尽快找到一处歇脚的地方,整理好证据,再商议后续的行程。”他指着不远处的村落,“前面有个村庄,我们不如去那里借宿一晚,也好打探一下消息。”
众人收拾好行囊,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村子依山傍水,青瓦白墙的房屋错落有致,村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挡着细雨。村口的晒谷场上,几位妇人正趁着雨停的间隙,翻晒着去年的稻谷,见有人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目光浑浊却透着几分睿智。他上下打量着众人,见他们衣衫有些破旧,身上还带着伤,便开口问道:“各位是从外地来的吧?看你们的模样,像是经历了不少波折。”苏何宇走上前,拱手行礼道:“老丈您好,我们是路过此地的旅人,途中遭遇了一些变故,想在贵村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我们会付相应的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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