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当江正明和关飞、张羽三人推开一号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陆续走出来时,他们三人的样子简直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蒸了十几分钟出来一般。江正明额头上的汗珠还在不断地顺着鬓角往下淌,将他那件深蓝色制服衬衫的领口浸出了一圈深色的汗渍。关飞也好不到哪去,他那张国字脸上满是油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紧紧黏在皮肤上。张羽更是夸张,他走出审讯室后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才不是坐在椅子上审问犯人,而是跑了一趟全副武装的十公里越野。
这倒不是审讯室里的空调坏了——而是查理斯这个软骨头交代出来的情报,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太过触目惊心。
在交代完“永生计划”第二阶段即将于十月十号在迪拜展开的消息之后,查理斯像是彻底打开了泄洪的闸门,一口气又接连交代了后续五六个浊世净化会高层正在秘密讨论、或者已经进入筹划阶段的重大行动计划。这些计划一个比一个唬人,一个比一个疯狂——什么利用改装过的油轮在地中海某重要港口引爆生化脏弹,什么向特定联合国维和部队营地的饮用水源中投放改良型丧尸病毒,什么派遣潜伏在欧洲各国的休眠特工同时对多个大城市的交通枢纽发动协同袭击……每一条听起来都像是出自一个精神病人的妄想,但查理斯交代这些计划时那副“反正我已经把命交给你们了,没必要再骗你们”的坦然态度,却让江正明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
江正明能听得出来,查理斯说的这些,十有**都是实话。这个怕死的软蛋此刻根本没有任何说谎的胆量和必要。也就是说,这些疯狂的计划可能确实存在于浊世净化会高层的桌面上,只是不知道那帮混蛋什么时候会拍板执行、会在哪个城市率先发动而已。但有一件事,江正明心里已经如同明镜般清楚——龙渊国政府与这个传承了上千年的恐怖组织正式决战的日子,已经日趋临近了。因为这群疯子的打击目标,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圣辉教廷。从布列塔尼到迪拜,他们的屠刀已经在向着真真切切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全体无辜民众挥去。
想到这里,江正明将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审讯笔录夹在腋下,转过身,透过二号审讯室那扇紧闭的铁门上嵌着的单向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灯光依旧惨白刺眼,他能隐约看到沈清婉正坐在审讯桌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似乎在对着面前那个绑在审讯椅上的黑大个斯特雷说着什么。旁边的马刚则不停地翻阅着资料,偶尔插上一两句。而那名叫斯特雷的黑人恐怖分子,虽然四肢尽断、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沈清婉,嘴里像是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看来,沈清婉他们那边的审讯还远远没有要结束的迹象,仍在艰苦卓绝地进行着。
这让江正明感到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在已经吞下了罗欣召唤出的那些蛊虫的情况下,那个斯特雷应该很快就会忍受不住那种五脏六腑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般的极致折磨,痛痛快快地招供才对。为什么直到现在,沈清婉那边还没有走出审讯室的打算呢?难道这个斯特雷的骨头就这么硬?
正当他带着这份好奇,打算抬手敲开二号审讯室的门、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那扇铁门却忽然从里面被人推开了。最先走出来的是刘远,他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烦躁,制服领口被他自己扯开了两颗扣子。紧随其后的是沈清婉和马刚。沈清婉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几道尚未完全干涸的汗痕,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马刚则是将手中那本厚厚的审讯笔录往腋下一夹,另一只手不停地揉着自己酸胀的太阳穴。三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丝毫看不出刚刚成功撬开了一名恐怖分子嘴巴的那种满足感。
关飞见状,立刻迎了上去。他用那已经湿透的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不解和关切,开口问道:“诶,刘科长,沈科长,你们那边审得怎么样啊?那个叫什么斯特雷的老黑交代得痛快不啊?”
刘远闻言,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他的声音因为连续审讯而变得沙哑,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压抑的怒火:“痛快?还痛快呢!这家伙就是TMD一个彻头彻尾的死硬分子!你是不知道,那个斯特雷的嘴有多难撬——要不是他肚子里有小欣欣塞进去的蛊虫,我看他是一个字也不会跟我们说的!就刚才,是我和马刚实在被他的嚣张态度逼急眼了,最后实在没招了,用了小欣之前教我们的那句咒语,让那些蛊虫在他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地搅动起来,他疼得把嘴唇都咬烂了,这才忍不住跟我们零星交代了一些情报。但我敢用我这十年的审讯经验跟你打包票——他绝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交代!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被我们问到了点子上才不得不答的。我们整个审讯的过程就像是TM挤快要用完了的牙膏似的——我们费尽力气问一句,那家伙才从牙缝里抠出一个字来答一句。要是我们不问的,他干脆就闭着眼睛在那里装死,一个字也不吭,气得我刚才都想TMD直接掏出配枪当场崩了他!要不是沈科长在旁边拦着,我真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