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丛理点头:“我明白,这就去办。”
李闻溪也离开了大牢,边走边想,这事要闹大发了,是不是应该先跟纪凌云通个气?
那个项字,到底是司延寻临死之前拼命留下的遗言,还是凶手为了混淆视听,故意为之?
话说司延寻说他只得一个亲人,就是陶晴娘啊,又是如何与项家扯上关系的?
项家与纪凌云是有旧怨的,平时无理还会针对一二,现在一个大大的把柄送上门,纪凌云岂会轻易放过。
芝麻大点事都能无限放大,何况现在事涉命案,项默不在家,但他那个断了腿的废物儿子项言衷可在呢。
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戏码,不知自己有没有机会见证一二。
到时候,纪凌风是帮着自己嫡亲的二哥,还是帮着自己新婚的妻子呢?毕竟如果项家倒了,纪凌风会失去他此时最大的助益。
啧啧,这戏是越来越热闹了,要不是林泳思也被牵连进去了,李闻溪真的很想抓把瓜子,作壁上观,当个一线吃瓜群众。
淮安城这淌浑水,终于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先是林家被冤枉通敌叛国集体下狱,然后现在又把项家牵扯进来,背后之人,所图甚大,已经不是单纯证明谁清不清白的事了。
中山王的左膀右臂要是都被抓了,最高兴的是谁?当然是远在京城,半死不活的西北王啊。
话说这老登的一口气吊得还真是长啊,每每传出消息说他病危,可一连传了几年了,居然就是不咽气。
所有人都当他是没牙的老虎,蹦跶不了多久,可事实证明,老虎没牙了也是老虎,依然可以伺机咬下来一块肉。
这么个大难题,还是交给纪凌云自己去头疼吧,将林家项家全部拿下,相当于自废武功,前线必然不稳,但是不抓,纪无涯的疑心病恐怕又要发作。
一边是得罪重臣,一边是被父王猜忌,总之怎么选纪凌云都不会太好过。
而他不好过,就是李闻溪最高兴的事。
她踏进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曹令珂正襟危坐地等着她,见她进来,语气十分严厉:“李推官,昨日一整天未见人影,今日上午又未来点卯,是不是有些太目无法纪了?”
他这副样子,却是李闻溪从未曾见过了,他一向都是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哪怕被林泳思打压教训,也老实生受了,现在一朝得志,居然露出小人嘴脸。
“回曹大人的话,下官递了请假条陈上去,这几日,家中有些私事处理,还望大人恩准。”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李闻溪还是很客气地解释起来。
“请假条陈?”曹令珂冷笑一声,将一叠卷宗重重拍在案上,“李推官当真是贵人多忘事!你那条陈,本官可没批!你无故不来,该当何罪啊?”
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李闻溪生吞活剥一般:“莫不是觉得自己破了几个小案子,就尾巴翘上天了?别忘了,你头顶上还有本官!在这淮安府衙,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推官随心所欲!”
要是真论起来,她无故旷工迟到,是要被押在大门外打板子的,但是大家都在官场上混,抬头不见低头见,除非真的以后不死不休,不然没人抓着这么点小瑕疵说事。
法理还不外乎人情呢,李闻溪又不是真的在家呼呼睡大觉,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迟,在外跟嫌犯斗智斗勇,到了府署还得看曹令珂的冷脸?
她没有那个时间,更没有那个耐心,因此她也冷冷地回怼:“曹大人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过问我的出勤呢?这淮安知府之职,由曹大人接任了吗?王爷的谕旨何在?本官为何没有听说?”
真是野鸡尾巴插个孔雀毛,就把自己当凤凰了?
曹令珂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李闻溪,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放肆!姓李的,你竟敢如此顶撞上官!”
李闻溪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自己的公案后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下官不敢顶撞,只是就事论事。”
“知府大人一职悬而未决,曹大人您目前也只是暂代署理部分府衙事务,并非正式走马上任。下官的请假条陈,按规矩是呈给知府大人的,不如等新任知府到任,下官再向其禀明情况,听候发落?”
她这番话不软不硬,却字字戳中要害,既点明了曹令珂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处境,又将皮球踢了回去,让曹令珂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他死死盯着李闻溪,仿佛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最终却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临走前撂下一句:“你给本官等着!”
靠山都下了大狱,如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她还能蹦跶多久?难不成还抱着希望,觉得林泳思能平反昭雪,官复原职吗?想得挺美!
无论以后府署的新任知府是谁,她一个过了气的前知府第一狗腿,都首当其冲!以后有她的苦头吃!
李闻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就等着,她李闻溪在淮安城经历的风浪还少吗?一个曹令珂,还奈何不了她。
只是,曹令珂今日行为,恐怕也代表了府署很多人的想法,她是一个脚跟浅显的外人,与他们这些世袭的皂吏天然不是一个阵营。
薛丛理进来时,正撞上曹令柯怒气冲冲地离开。
“这是怎么了?”
“故意来找茬的,不用理会。”李闻溪满不在乎:“怎么样?大牢那边,可安抚好了?”
司狱司一向被薛丛理收拾得挺服帖,只是前后两次,大牢出事,都有狱卒殒命,本来俸?就低得可怜,还变成高危职业了,他们心里都有怨言,少不得得破财免灾。
薛丛理叹了口气:“我算是看出来了,曹大人就是有意为难你我,这次被杀的狱卒的抚恤银,他居然不批,借口就是知府大人不在,他没有权利动用库银。”
区区三个狱卒的抚恤银,何时多到需要动用库银的程度了?明明日常火耗支出挪出来些便尽够了。
曹令柯居然在此事上为难,真的是一点格局也没有!
? ?今天稍后还有一章,为天幕坠落打赏加更,笔者滚去码字,大约十二点更新,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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