彘仇 第49章 世事相违每如此（4）

“既知心是梦，一任事如尘”。崔文雅目视一着王婉轻声道：“请娘娘成全了妾心之选择吧，“破无明壳，竭烦恼河，解脱一切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王婉亲手扶起她，轻轻的摇着头道：“虽说佛法精妙，可度人度己，可是你毕竟是太过年轻了，撇开王妃的这个身份，你也是崔氏嫡女。若被你高堂得知，不知该要如何肝肠寸断？你既决意如此，人各有志，本宫也不好多加阻拦。只是，你先带发修行三年，其余事情，再顺其自然可否？”

崔文雅感念王婉一片维护之心，点了点头道：“谨遵皇后之命！如此，妾身今儿就即刻出宫去了。”王婉依依不舍道：“本宫也略知些经书，今日分别，不知何时能见？只有一语相赠：“愿我来时，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她抬手拂过崔文雅散落在耳侧的发丝，低声道：“你身上有伤，多带些药物吧，若是有事，尽可使人来告知本宫，千万莫要为难了自己。”

崔文雅再次用冰凉的双手握了握王婉温热的手道：“皇后娘娘不必操心，妾身告辞了。”王婉叫进如月吩咐道：“安排好马车，等晚些你亲自送王妃去“云际寺。”

崔文雅怕自己会忍不住落泪，转身离开后久久不敢回头。王婉目送着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楼阁拐弯处，烈日刺的她双眸中一片迷蒙。她仿佛看到夕阳的残照中，一架孤零零的马车驶出皇宫，驶过繁华的街市，驶向那暮鼓声声的庙宇殿堂。就仿佛是秋日枝头飘落的黄花、不得不随波逐流，辗入凡尘，徒留一丝悲叹。

肖玉竹的身子渐渐的好了起来，落红慢慢止住了，喘的也不似先前那般厉害，只是仍需躺在榻上。下地只略略走上几十步，就会手脚发软，冷汗淋漓。这会子、她午睡才醒，就见翠儿进屋来，俯耳道：“巧儿来了，正在外面等候着呢。”肖玉竹坐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捋了捋头发道：“让她进来吧，你就守在门口，莫要让别人听见了。”

片刻之后，巧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因着外面的烈日太过耀目，显得屋里有些阴暗，扑面而来的药味混合着浓重的熏香味道，呛的人直想打喷嚏。粉红的纱帐用金钩松松的斜挂着，正中的床上，一个形削骨立的女人正双目炯炯的看向自己。“奴婢见过侧妃，侧妃身子可大好了？”她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礼，低声说道。

肖玉竹见面前的这个自己昔日的丫鬟，云鬓高绾，粉颈低垂，柔软的薄纱长裙衬得她身形婀娜多姿。她身上的衣饰穿戴比起自己也不差分毫，可见那个媚娘出手之大方，不过听说她如今正是一枝独秀，很得李晋之的宠爱。这一切，也可能是李晋之所赏也未未可知。肖玉竹不觉得内心升腾起一股怒气，冷冷说道：“你眼中何曾有过我这个侧妃，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我，你又何曾有今日？现在假模假式的来问我好，我九死一生之时，你又在哪里？恐怕是在背后偷着乐吧？”

“侧妃何必动怒？奴婢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竟，奴婢现在是“倚春园”的人，又怎能时时来向您请安，日日来伺候您的身子？您捎信让我来此，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今日这个机会，因怕被别人得知，还得瞅着日头最毒的时候悄悄的过来，难道说您是为了解气，特意叫了奴婢来挨您的骂吗？”她虽姿态恭顺，然话语里绵里藏针，毫无谦卑之意。

肖玉竹知她如今是王爷跟前的红人，也不好过多计较，便放软了口气问道：“我寻你来，是想问你，上次我给你的东西还在吗？”巧儿不卑不亢地说道：“侧妃您那日给我那害人的东西，奴婢一贯胆小，既不敢用此来行那歹毒之事，也不敢不遵从您的意思。左右为难之时，便想着就当是为了侧妃腹中的胎儿积福，奴婢也不能干这样的事情。刚好走到那九曲长桥，见四下无人，奴婢就把那东西扔到湖里去了。”

“什么？你把那东西扔到湖里去了？”肖侧妃不由地提高声音道。“侧妃，小心隔墙有耳。”巧儿抬眸扫了肖玉竹一眼：“侧妃慎言！如今王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您千万不要再提起此事了，免得惹祸上身。幸亏是奴婢守口如瓶，否则此事侧妃又如何能脱的了干系？”她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那一抹讥诮之色。

“你，竟敢把药扔到了湖里，怎不提前告知于我？巧儿，你确定此物未落到别人手中吗？那怎么，我自己所中的毒竟和我买的那药一模一样？你不会说这是巧合吧？”肖玉竹压低声音问道。

巧儿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不是巧合，又是什么？世上也不是只有您才能买到这东西，我都说是扔进湖里了，您又何必纠结？莫非，是想让王爷知道您的所为吗？虽然您不待见我，但毕竟我原来是您的丫鬟，怎么也不会害您。实话跟您说吧，那王妃崔氏以自知罪孽深重，己自请入佛寺修行去了。如今，您在府中的位份最高，那这执掌中馈之权，您得想方设法抓在手中才行。”

“崔氏入寺庙修行去了？这个毒妇，也算是罪有应得！”肖玉竹咬牙切齿道：“真是便宜她了，若不是皇后护着她，她定会被王爷给活活打死。巧儿，你可曾听王爷说过属意谁来执掌中馈？那媚娘可曾知道此事？”闻听此言的肖玉竹望向巧儿的眼中，竟带着一丝祈求和讨好。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她身子不争气，那就只能把权势牢牢的抓在手中，才不至于被人轻视。

“这个，王爷肯定是属意媚娘的，且媚娘也知道了此事，可她毕竟位份低下。奴婢想找找机会，看能不能给王爷说说，毕竟侧妃您之前是有过经验的。”巧儿凑近肖玉竹，淡淡的说道：“此事若成，也算是奴婢报了与侧妃的主仆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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