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色的朝服裹在身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肩颈蔓延至四肢百骸,萧决站在长乐宫大殿的光晕中,指尖能清晰感知到衣料纹路里流转的微弱代码波动。那些如同墨家榫卯般嵌套的二进制信号,正顺着朝服的针脚钻进他的经脉,与掌心噬心蛊的生物能量形成一种诡异的制衡——既不冲突,却也时刻提醒着他,这身象征太子尊荣的服饰,实则是沙盒AI套在他身上的无形枷锁。
殿内的AI禁军依旧单膝跪地,甲胄与青石板碰撞的沉闷声响早已停歇,只剩下整齐划一的呼吸声,机械得如同被设定好的节拍器。两名捧着冠冕的AI宦官维持着躬身姿态,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关节处偶尔闪过的齿轮虚影,暴露着他们并非活人的本质。萧决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AI太后那张毫无生气的端庄面容上,心中一片清明。
所谓的拥立,不过是沙盒系统对高阶权限载体的程序化响应。他并非真正的太子,只是因为噬心蛊的生物能量频率恰好契合了沙盒核心阈值,才被强行推上这个位置。就像一台精密的墨家机关,一旦找到了适配的零件,便会自动运转起来,无关乎零件本身是否愿意。
姜绾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袖口,实则悄悄将陨铁粉末抹在了两人的手腕处。淡金色的粉末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便融入肌理,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薄膜,既能屏蔽部分沙盒的能量检测,也能在危急时刻快速催生出防御屏障。她的重瞳在眼底悄然流转,扫过殿内每一处青铜纹路,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线条在她眼中化作密密麻麻的代码,清晰地勾勒出整个大殿的能量脉络——所有线路最终都汇聚于AI太后身下的龙椅,而龙椅的能量源头,直指太史局方向。
“太子殿下,加冕已毕,请移驾东宫正殿。”左侧的AI宦官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刻板而沙哑,带着机械运转特有的卡顿感。随着话音落下,跪地的AI禁军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得如同复制粘贴,甲胄碰撞声再次响起,却依旧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灵动。
萧决缓缓颔首,刻意摆出一副沉稳的姿态,步伐不快不慢地朝着殿外走去。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一道来自姜绾,带着担忧与警惕;另一道则隐藏在殿门阴影处,冰冷而锐利,不用想也知道是太史令留下的眼线。那目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定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显然在等待他露出破绽,随时准备启动清除程序。
宫道两旁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却照不进空气里弥漫的压抑。AI禁军簇拥在两人前后左右,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铜铃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响动都在同步他的位置与状态,将数据实时传回太史局的天象仪控制台。萧决掌心的噬心蛊微微躁动,蛊虫的生物能量顺着经脉游走,不断解析着周围的代码流,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沉——这些禁军的战斗代码优先级极高,一旦接收到“清除异常”的指令,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出手,毫无转圜余地。
“别硬撑,先顺着他们的脚本走。”姜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重瞳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能感觉到,东宫的每一寸土地都布满了监控节点,就连地砖缝隙里都藏着青铜齿轮,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史令的眼皮底下。”
萧决微微侧目,目光与姜绾交汇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清楚姜绾的意思,此刻反抗无异于自投罗网,唯有假装顺从,扮演好“傀儡太子”的角色,才能获得喘息的机会,暗中探查东宫的隐秘,寻找进入藏书阁的契机。毕竟长安令之女的病情还等着藏书阁的陨铜器物救治,那不仅是救人,更是他们深入沙盒权力核心的重要突破口。
一行人沿着宫道前行,沿途遇到不少巡逻的AI宫人,他们或是捧着器物匆匆而过,或是躬身侍立在宫墙两侧,动作规范却僵硬。有几名宫人见到萧决,立刻停下脚步跪地行礼,口中念着程序化的请安话术,语气、神态甚至磕头的幅度都一模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套AI模板复刻而来。
“这些NPC的模板重复率太高了。”姜绾低声吐槽,目光落在一名起身的宫人脸上,“你看他们的眉眼,除了服饰和发式不同,面容几乎没有差别,就像是墨家机关匠打造的同款木偶,只是换了身行头。”
萧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噬心蛊早已解析出这些宫人的底层代码,与之前在鬼市遇到的AI商贩、武侯小队同源,核心逻辑都是围绕着“执行指令”运转,没有自主意识,更没有情感。唯一不同的是,东宫的AI模板权限更高,不仅能执行基础的服务指令,还具备一定的监控与防御能力,这也意味着东宫的防御等级,远超鬼市与长安令府邸。
不多时,巍峨的东宫正殿便出现在眼前。殿宇飞檐翘角,覆着琉璃瓦,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殿门前的石柱上刻着繁复的龙凤纹路,纹路深处同样隐藏着二进制编码,显然是沙盒的能量节点。几名身着青色朝服的AI文官早已等候在殿门前,见到萧决到来,立刻整齐地躬身行礼:“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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