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十七秒。
三个穿着破旧护甲的幸存者站在中间,武器已经放下,双手高举。空鲤小队四人呈半圆形包围着他们,武器虽然放低了些,但手指仍扣在扳机上。凌湮站在另一侧的阴影中,逝川枪横在身前,金银异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为首的那个幸存者——面容憔悴、左脸有道熔岩灼伤疤痕的中年男人——再次开口,生硬的通用语断断续续:“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找吃的。”
空鲤向前一步,但没有完全放下武器:“名字。你们从哪儿来,怎么找到这里的?”
“岩疤。”男人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疤,“他们……都这么叫我。我们……从第三旋周……魂主的熔炉逃出来。逃了……十天。偶然……发现这个……石头堡垒。”
“第三旋周到第二旋周,十天?”铁匠皱眉,“以你们这种装备,横穿两个旋周至少要一个月,还不算躲避巡逻和能量乱流的时间。”
岩疤指向同伴中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他……有天赋。能找到……安全的……能量缝隙。”年轻人畏缩地点点头,没说话。
凌湮的视线扫过三人。他们的护甲确实破旧,多处修补用的是不同材质的金属片,甚至还有兽皮。武器是粗制滥造的能量枪,枪身上有手工焊接的痕迹。三人的状态都不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身上有多处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神——那种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疲惫,以及深处藏不住的恐惧。
“你们说从魂主熔炉逃出来。”空鲤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熔炉是什么样子?魂主残部有多少人?”
岩疤的脸上掠过痛苦的神色,他摇摇头:“很多……很多穿黑袍的人。他们把……抓来的人……扔进一个……大炉子。炉子……不是烧火,是……抽灵魂。我看到了……灵魂变成光,被吸进……一个发光的球里。”
凌湮心里一沉。十万灵魂共鸣仪式,果然是在抽取灵魂能量。
“那个球有多大?”他问。
岩疤比划了一下:“这么大……比人还高。悬在……炉子中间。每三天……会发光,很亮,然后……有东西……从地下深处……传上来,又有东西……传下去。”
双向传输。空鲤情报中提到的现象。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药师开口,声音温和了些。她已经在观察三人的身体状况。
“第三次……发光的时候。”岩疤说,“炉子……震动。看守……分心了。我们……趁乱……打破了……后面的墙。五个人……一起逃。两个……被追兵杀了。我们……跳进了……能量乱流。醒来……就在这里附近。”
空鲤看了凌湮一眼,眼神交换。岩疤的说法有可信之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陷阱。在混沌祖地,信任是奢侈品,很多时候需要用命来支付。
“搜身。”空鲤对影踪说,然后转向岩疤:“抱歉,但我们必须确认。如果你们配合,我们可以分享一些食物和水。”
岩疤点点头,没有任何抗拒。三人自觉地将武器踢到一边,然后张开手臂。影踪上前,用专业的动作快速搜查每个人。除了几块已经发硬的口粮、几个空水囊、一些简陋的工具,没有发现危险物品。
但影踪在检查岩疤的护甲内侧时停了下来。他指着那里:“这是什么?”
护甲内侧靠近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暗紫色的烙印。烙印约拇指大小,形状像是一团扭曲的火焰,又像是某种符文。烙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微微发光。
岩疤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困惑:“不知道……逃出来……之后才有的。不痛,但……有时候……会发热。”
空鲤走近查看,脸色变了:“灵魂印记。魂主残部在你们身上留了追踪标记。”
话音未落,机库角落传来微弱的声音。
“哥……”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转向那个方向。凌湮已经冲到医疗床旁。凌曦的眼睛睁开了,虽然瞳孔依旧涣散,但那确实是苏醒的迹象。
“小曦。”凌湮单膝跪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感觉怎么样?能看清我吗?”
凌曦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看不清……只有……模糊的影子。但我能‘看到’你,哥哥。用……别的方式看到。”
她的头微微转向三个幸存者的方向,涣散的瞳孔中似乎有什么在流动:“那三个人……他们的灵魂……好痛。被标记了……像被拴着锁链……好冷……”
岩疤三人在凌曦看向他们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本能——他们的灵魂感觉到了被注视,被某种高于视觉的感知穿透。
“标记?”凌湮问,“你能详细感知到吗?”
凌曦闭上眼睛,眉心微蹙。几秒后,她重新睁眼,声音依然虚弱但清晰了些:“三个印记……都连向……同一个方向。第三旋周……深处。印记在……缓慢吸收周围的……混沌能量,然后……传送信号。很微弱……但确实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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